进了那些学校,孩子再没回来

2018-02-22 02:11:06 来源:酷彩娱乐平台

进了那些学校,孩子再没回来

  海交会发端于1994年的福州国际招商月,2005年经商务部批准更名为海峡两岸经贸交易会,于每年5月18日开展,故也简称为“5·18”活动。

进了那些学校,孩子再没回来

2013年9月3日,江西南昌。20岁的罗伟和父母再次爆发了剧烈的争吵。

罗伟经历了一次高考失利,每天在家看书看报,自己安排时间,对自己的“宅”知晓但不以为意,“但我父母应该会觉得我有点问题吧?”高考失利之后的前几个月,他想要复读,但后来懈怠了。

他的父母给他在当地的一个大专报上名,交了钱,专业是计算机,“完全没有经过我的同意,所以我不愿意去。

他们每天都催促我上学”。

那一天的争吵尤为激烈,“我发毛了,彻底地暴怒、失控,砸了很多东西”。发完脾气后,罗伟关上门睡觉,“晚上我父母突然开门,后面跟着来了一个中年男子,穿着一身警察制服,有编号。说有人高空抛物被砸到了,目击者看到是我所在的这个楼层,所以要求我去协助调查,配合他们。

”罗伟的父母在一旁帮腔,“哎呀怎么会有这种事情,你去帮忙调查吧,我们等会给你作证,说你没有扔东西”。

罗伟没有起疑,跟着走了。

出门后他感觉不太对劲,有两个人挽住他的胳膊,“我以为是协警,不过还是觉得怪:我顶多也是有嫌疑而已,干嘛搞这么大阵仗?”带着罗伟长大的外公外婆躲在了楼下的超市,“躲着哭去了”,他的外婆说,他们也被要求配合演好这场戏,但老人家不忍心。

“然后,我被带上一个面包车,我坐正中间,前后左右都有人,左边那个人拿着厚重的手铐,用那个反光晃我眼睛。

右边那个人拿着个电筒放出电流,滋拉滋拉。

我知道他的意思,恐吓我,让我不要乱动。

我就一直保持镇定。

但是开着开着,灯光越来越暗,慢慢有狗的声音。

前面有人打了个电话,我们车开进了一个红色的门,进去后,门就锁了两道锁,他们让我下车,我当然听他们的。

”罗伟被带到了豫章书院,关进了“小黑屋”。

罗伟觉得自己作为成年人会遭遇到这些有些不可思议,一直大喊——“我是93年的,你可以看我的身份证!”没人理他。

第一个夜晚,罗伟迟迟难以入睡,他还感觉有老鼠经过,蒙上了被子不敢去看,“我感觉事情不太妙”。

第二天,有人透过铁栅栏给罗伟扔了一张纸条。

“上面是古诗词,让我背,我说背不出来会干嘛,他说背不出来会挨打。

我当时就崩溃了。

”罗伟有了个大概判断,他觉得这地方“差不多是洗脑的”:“我觉得他们肯定要把我洗脑变成白痴。

所以他们要洗掉的,我一定要保护好。

我就把那些上了重重的锁。

”小黑屋里关了7天后,他被放出来。

6在“豫章书院”里,为了磨掉“自己”,每个人都不能称呼自己的名字——罗伟的“学名”是“黛新”,“黛”字辈全是2013年进来的学生——3年后进来的小勇,名字叫“义承”。

学生一茬一茬地过,每天对着书院操场上的孔子像晨读,心里不知是愤恨还是绝望。

在豫章书院的每一天,罗伟都“想死”。

书院每晚有一个“考德会”,教官公开惩罚那些犯了错误的学生。

“每天晚上都要打人,真的很烦人,逢年过节还要打。

我那个时候的戒尺还是钢尺,我见过最夸张的是把钢尺都抽歪了。

”罗伟第一次被戒尺惩罚是因为没背出古文,“好像是打了十下”。

但是他说,不痛,“因为我觉得我心死了,就像行尸走肉”。

不痛当然是假的,打戒尺时几乎人人都会喊叫。

很快,罗伟挨打的手慢慢地发痒、红肿,他时不时要去抓。

除了戒尺,还有一个戒具叫“龙鞭”,似乎是一件很神秘的东西。

“我看到过,一米多长,吃饭的筷子粗细,表面很光滑,刷着漆,反射出枪色的金属光泽。

他们用那个东西敲击地板,会发出清脆的金属声。

”罗伟看到过一次龙鞭惩罚:“人趴下来,要人按住,因为打完之后有强烈的反应,必须得按住双手双脚。

男的把裤子扒了,女的留下内裤——当然,女的要等我们走了再打。

”罗伟听到了他形容为“惨绝人寰”的声音,他想要赶紧离开,但不行,“逼你看,逼你听。

我把眼睛闭上了,但听那个声音就够了”。

对于暴力,罗伟的感触要比一般人再深一些,因为他小时候经常挨打。

“印象最深的一次,我父亲把我拎起来,我出于本能反应就叫。

他说不要叫,然后就拿起一个剪刀,一把银色的,在我牙齿上刮来刮去。

”说完罗伟耸了耸肩,“可能他都不记得这件事吧。

”父亲也用皮带抽他,“一条皮带叠成两叠或者四叠,重的话就用金属扣抽。

一抽下来整个身上都是皮带头的印子。

不是夸张,是真的”。

罗伟是父母“超生”得来的儿子,一直跟着外婆长大。

到了要上学的年龄,父母接他回家。

他看见两个陌生人,不肯走。

“我死死地抱住门,他(父亲)就踩我的手、头、背,当然他是一只脚,也会控制力量,但是我在咒骂。

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,然后被抱走了。

”对父母教育方式的极度反感伴随着罗伟成长,他看了很多外国电影,“我很认同西方那种,不要打小孩的教育理念”。

从未出过国的他,形容自己就是一个香蕉人,“黄色的皮肤,西方的理念”。

而罗伟的父亲则是一个传统文化的拥趸,他曾给书院里的儿子写信,希望他“多学一些国学文化中的精要”,懂得“孝悌忠信礼义廉耻”的深刻内涵。

罗伟至今不以为然:“大概他看到书院里面的书法课、古琴课、国学课,他很狂热。

一直说我要练好毛笔字,我很难理解,我觉得只要把英文念好就好了。

”3个多月之后,“具体几月份我实在记不清了”,罗伟只觉得应该是过年了,街上张灯结彩——他终于从豫章书院走了出去。

外婆说外孙那时“站都站不稳”,“刚回来那阵,他站在门口穿鞋,人都要倒下去。

好瘦啊,这不快要死了”。

“豫章书院”的这段经历,在罗伟看来,加深了他和父母的裂痕,而现在的关系,“没有缓和,更不说话”。

“我真的不了解我父母,不了解他们的过去”,顿了顿,他加重语气说,“也不想了解他们的过去。

他们每次都说小时候吃了多少苦,挨过多少打,然后多么努力,好像就我们这一代不争气。

”“豫章书院”被曝光后,罗伟来到当地的公安局报案,举报“豫章书院”涉嫌非法拘禁。

2017年12月8日,他收到当地公安局的“立案通知书”。

他说,还好警方认为他提供的证据足够立案条件,如果警方不立案,他甚至想过起诉父母。

7罗伟的父母没有正儿八经地跟儿子道歉过,这是让罗伟很介意的一点:“因为他们没意识到他们做错了。

而我,我当然觉得我没错啊。

”而李傲的父母则永远没有机会当面跟儿子说一声“对不起”了。

李傲的母亲没再梦到过儿子,“他肯定是比较恨我的”。

有一天,她半夜两三点给我发微信,说她舍不得删掉儿子的微信,想儿子了,还是会和儿子说说话。

“我到现在都幻想,我打开门,他会在家里等我。

他出去玩了,他还会回来的”。

李傲,18岁,1米78,身材敦厚,2017年8月3日被父母送去一个戒网瘾机构。

48个小时后,他的父母只在殡仪馆看见儿子尸体上的满身伤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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